威马的悲壮自救:“像牲口一样的活下去”

1月12日下午,威马汽车官方微信公众号以“重大官宣!”为题,公布了一条信息:

Apollo智慧出行集团有限公司(香港联交所股份代号:860)与威马集团达成有条件买卖协议,并建议配售股份款项总额将约为39.18亿港元,建议临时融资约人民币7.2亿元。同时,威马持有股东承诺常备融资15亿港元。

图源:威马汽车官方微信公众号

从名称上看,不少人都误以为是百度(Apollo)收购了威马汽车。事实上并非如此,Apollo智慧出行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,该公司的联席主席、非执行董事便是威马汽车的沈晖。此外,公开资料显示,威马汽车控股有限公司此前就持有Apollo智慧出行集团有限公司23.66%的股份,为该公司第一大股东。

有消息称,威马汽车将通过RTO(反向收购上市)的方式完成上市,或将于第二季度挂牌。

对于威马来说,这已经是近期来最好的消息,但威马汽车CEO沈晖的微博则与威马微信“喜大普奔”的态度成反比。沈晖引用了电影《芙蓉镇》中片段,其中一句台词更是显得“悲壮”。

图源:新浪微博@威马汽车沈晖Freeman

“像牲口一样活下去”

老产品问题频发,新产品迟迟不到

成立于2015年的威马也曾是新势力中具有竞争力的一员。2017年,其首款量产车型EX5正式亮相,并于次年正式投入量产交付。而在销量上,随着W6、EX6、W6等新车型陆续上市,威马2019年至2021年的年销量逐渐攀升,分别为12799辆、21937辆与44152辆。

但从增速上来看,威马“掉队”从2021年开始已经初露端倪,问题也自然出在产品上。2021年上市的威马W6可谓威马品牌的高光时刻,这款车不仅是国内首款搭载高通SA8155P芯片的量产车型,还被威马誉为“国内首款量产的具备无人驾驶功能的智能电动车型”。当然,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无人驾驶,其实这款车就连目前常见的高速NOA功能都没有,所强调的“自动驾驶”只是威马与百度Apollo合作推出的AVP(代客泊车)功能。

威马W6 图源:威马汽车

不过,与一度“高光”的威马W6相比,威马的坏消息要来得更猛烈些。有媒体统计,自2020年9月至2022年4月间,威马汽车至少发生了9起自燃事故,主要集中在EX5、EX6这两款车型上。威马在2020年10月曾发布调查结果称“电芯供应商在生产过程中混入了杂质,导致动力电池发生短路、起火”并召唤了相关批次共1282辆车,但自燃问题在随后仍有发生。

如果说自燃问题只是开始,那么“锁电”问题则将威马推上了风口浪尖。自2021年7月起,就有威马EX5车主陆续在网上反映,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自燃事件,威马给自己的车“锁电”了,续航从300多公里掉到了只剩下一二百公里,与车辆标称的400多公里续航相差甚远。2022年1月,一首题为《200块就把我骗了》的歌曲突然爆红网络。歌词讲述了一位威马车主接到门店电话,声称不但能免费检测车辆,还赠送200元礼品卡,检测完成后车主发现,自己的车也被锁电了。

歌曲走红,威马锁电事件也被推向高潮。锁电问题不仅登上2022广东315晚会,还被央媒“点名批评”。最终,迫于压力的威马解除锁电。但电回来了,名声却拿不回来。

老产品出问题,新产品也没跟上。整个2022年,威马只发布了老车型E.5的两款改款车型,原计划2022年下半年推出的威马M7至今尚未正式推出。

威马M7 图源:威马汽车

没能推出新产品的理由也显而易见。从威马提供的招股书来看,威马控股公司自2019年至2021年,年亏损分别为41亿元、50亿元、82亿元。截止至2021年12月31日,威马的流动资产总额仅为100亿元左右,其中现金及现金等价物更是只有41亿元左右。

图源:威马控股有限公司招股书

说白了,就是已经不剩多少钱了。

时间来到22年年底。据媒体报道,从2022年10月开始,威马便开始了全方位降本工作,包含降薪、取消年终奖、减少员工津贴、门店关停等方式。同年12月份,威马一边因“侵害商业秘密为由”被判赔偿吉利汽车700万元,另一边安吉智行物流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冻结威马7652万元的财产。而当年6月1日威马向港交所提交的IPO申请,也正式于同年12月1日失效。

不过,在最后还是上演了一出“悬崖勒威马”。

钱能到位,时间也不等人了

但最近威马也算有些好消息。除了借壳上市在望以外。近几个月以来,据公开资料与媒体报道显示,威马获得数笔投资。其中威马四川公司获得四川国资入股加持,港澳地区商业银行为威马提供2.5亿港元资金支持,雅居乐集团以2.1亿美元投资威马集团,正威集团也注资5亿人民币。

不过,威马差的可能也不只是钱而已。别忘了,2021年的威马同样也烧掉了80多亿元。有人提出蔚来、小鹏等新势力也曾经历类似的“至暗时刻”,不过都挺过去了。但现在和2019年那会已经不可同日而语。

威马“失去”的2022年里,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分别达到705.8万辆和688.7万辆,同比增长96.9%和93.4%,市场占有率达到25.6%。比亚迪等自主品牌全面崛起,蔚小理完成产品迭代,华为、百度等科技企业参与造车进度神速,而老牌车企们也在进一步推进电动化发展。

这些东西恐怕不是用钱就能马上追回来的,更何况威马现在只是情况有所好转,并不代表可以随便烧钱。

所以威马也确实在寻找一些新出路。

高端与出海,能否拯救威马

威马的第一条路,就是走高端路线。

关于与威马达成合作的Apollo出行,其前身是“力世纪有限公司”,是一家珠宝制造及销售公司。2020年3月,这家公司收购了Apollo Automobil 86.06%的股份后完成整合,才有了现在的Apollo出行。

Apollo Automobil是一家成立于2004年的欧洲超跑制造商,创始人是有着奥迪Quattro之父之称、曾任一汽-大众奥迪德方销售负责人的Roland Gumpert。该公司生产的超级跑车Gumpert Apollo曾在英国汽车节目《Top Gear》的测试赛道中保持圈速最快纪录两年,比布加迪威龙、帕加尼风之子的成绩还要好。

Gumpert Apollo 图源:网络

不过只生产超跑,终究难以实现盈利,该公司在2013年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,随后香港财团 Ideal Team Venture收购了这家公司,而公司创始人 Roland Gumpert 也正式退出,不再于其有任何关联。Apollo出行目前同样处于亏损状态,其2022年中期业绩报告显示,截止至2022年9月30日的12个月里,该公司亏损4189.9万港元。该公司目前只有Apollo EVO、Apollo IE等寥寥几款车型,且售价均高达1千-2千万元,并限量发售。

因此,该公司是否具备大规模量产汽车的能力还有待考证。不过,据Apollo出行官网显示,该公司正在扩大产品范围,计划在中国推出2022年公布的豪华智能电动概念车,并在全球范围内销售。

而威马在国内的两个生产基地,有望成为Apollo的生产地。有报道称,双方将推出三个级别的产品,从定价超过200万美元的Apollo品牌超跑,到60万-80万元的高端智能电动车新品牌A@X,以及15万-35万元左右的威马品牌车型。新品牌A@X也将在不久后正式发布。

这“两兄弟”能不能重新盘活三个品牌,还存在未知数。

威马的另一条路,则是出海路线。

据媒体《车市物语》报道:“目前威马正在和沙特政府,沙特PIF主权财富基金进行多种形式的合作洽谈,商讨资本合作以及产业落地的方案,谈妥后就将在中东设立合资工厂。不过相比于中东,威马更大的布局在东南亚,所选择的合作伙伴正是大名鼎鼎的Stellantis”。

不过,目前威马官方尚未就此发表任何消息。一旦成真,出海或许对于现阶段的威马来说,一定程度上能避开国内非常“卷”的电动车市场,留有喘息时间从而追上市场脚步。

总而言之,威马的未来,还存在着不少不确定性。

前段时间,据《中国企业家》杂志报道,小鹏汽车CEO何小鹏在接受《中国企业家》杂志专访时,被问及品牌定位是否“卡在中间”的问题时,何小鹏回答称要不断往前走,并表示“要不然做得足够精彩,要不然轰轰烈烈死掉”。

一番壮志豪言,能看出何小鹏对于未来的信心与决心。不过这条赛道的另一边,也有人已经说出了“像牲口一样活下去”这种悲壮的台词。沈晖也没有错,只是在这种处境下说出了更加现实的话罢了。能负重前行,也是对一家企业负责的态度。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不断发展,有人继续向上,也必然有人止步于此。威马能走到哪一步,可以等子弹再飞一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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