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“国漫崛起”时代,长动画爆款难求

作者:镜像娱乐

暑期档动画电影《长安三万里》狂揽18亿票房,但镜头转至长动画领域,形势却有些微妙。别说竞争激烈的暑期档,2023年开年至今行业都呈现出爆款稀缺的态势,除了不少老牌年番发挥相对稳定和一部《中国奇谭》出圈外,多数IP续作和新作都未掀起太大波澜。

如果说其中大部分作品败于口碑,那便不值得高度关注,问题是热度失利的作品大部分制作精良,《镖人》《时光代理人第二季》《左手上篮》等都是代表。爆款难求背后,是“国漫崛起”情怀淡去后,观众对内容质量越发严格的要求,也是年番动画的头部效应对整个市场中尾部作品生存空间的挤压。

质量与热度脱钩

从腾讯视频今年前三季度的长动画表现来看,头部年番发挥相对稳定,《斗罗大陆》《斗破苍穹年番》《完美世界》等作品播出时,在腾讯视频动漫热度榜和灯塔专业版动漫热度排行榜上都位居前列。从B站今年前三季度的长动画表现来看,表现较好的是《中国奇谭》和《伍六七之暗影宿命》,二者在热度口碑双维度上领先一众作品。

但今年市场的佳音也仅止步于此了,多数新项目集中沦陷为行业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,甚至爆款IP续作也未逃脱尴尬处境,开播之际尚有声量,之后就迅速被淹没在大流中。比如《雾山五行》和《时光代理人》,都是此前B站出圈度较高的头部原创国漫,前者曾是“国漫崛起”的代表作之一,后者因单元剧与主线并行的叙事模式和潮流风格吸引了一众观众,首季播出时在B站产生了大量二创。

但今年,两部IP的续作表现都可以用乏力来形容,如果说《雾山五行》情况还算乐观,那《时光代理人第二季》相比第一季便是断崖下滑了。百度指数反映得非常明显,《时光代理人》每周更新时都会迎来一个热度峰值,但开播当日指数最高,之后便再无超越,作为对比,第一季的峰值从播出的4月底到收官的7月初一路走高,最终在收官时迎来最高的热度峰值。

整体来看,2023年新番热度整体下行,《炼气十万年》今年2月份播出,因评分人数不足如今豆瓣尚未开分,《今天开始闪耀登场》也面临着同样的处境,其他新番比如《左手上篮》虽然开分,但是评分人数仅有2344人,《火凤燎原》《师兄啊师兄》等新作豆瓣评分人数也不足万人,而今年出圈度较高的《中国奇谭》豆瓣评分人数为21万人。

上述案例中不乏头部IP改编作品,如2001年便开始连载的《火凤燎原》,是迄今为止三国题材连载时间最长的漫画作品,二十多年积累的总销量也是巨无霸级别,此外,三国题材一直都在国内拥有较为庞大的受众基础。《师兄啊师兄》则改编自《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》,原作在起点中文网连载时便拥有较高的热度,2020年下半年稳居平台男频小说月票榜前五。

新番中,《赘婿》《遮天》等作品的热度不佳,还可以归因于质量不过关,但是《时光代理人第二季》《火凤燎原》《师兄啊师兄》《左手上篮》《镖人》等豆瓣评分都在8分左右,今年播出的长动画中豆瓣最高分为《画江湖之不良人第六季》的9.5分,除此之外基本都在9分以下,8分左右已经代表着较为顶尖的质量了。

几部作品中,《镖人》可以说是开年前广受期待的新番之一,一方面原作硬派武侠风很是圈粉,2015年开始连载后积累了大量的粉丝,二是预告片确实精良且诚意十足,中国风武侠味浓厚、二维手绘等都是亮点。客观来说,虽然正片在叙事节奏、场景调度上与预期有所出入,但整体质感仍是上乘的,只是在如今的市场形势下,仅是上乘是不够的。

过盛的产能与下滑的增速

2022年开始,“国漫崛起”一词不再频繁出现,因为整个动漫行业从重新起步,到入局平台越来越多、一众制作公司不断成长、行业技术持续突破、类型丰富程度日益走高、大制作进入常态化阶段,已经清晰向外界展示了行业经历数年沉淀后的蜕变,而在这一阶段,观众心态也在发生变化,市场逐渐脱离“国漫崛起”光环的加持。

如今,观众对国产动漫的预期越来越高,同时审视态度愈发严格,《镖人》未能大爆就与这一大背景脱不开关系。从观众对《镖人》的评价来看,外界普遍认可其和多数国漫相比称得上精良的质感,但同时又对片中诸多美中不足之处表示失望。当然,高质量原作在前,观众自然很难容忍瑕疵,但这也侧面证明了如今外界对国漫的期待度之高。

另一个影响爆款产出的关键点,则是动漫市场内容总量呈超标态势的现状,2023年前三季度上新国漫在百部左右,如果将日漫包括在内,那市场供应总量大约在150部左右。作为对比,2023年上半年国内上新的剧集为162部。电视剧无疑更为大众向,而动漫相对小众,动漫总规模和剧集总规模接近,某种程度上并不合理,目前来看,市场消化起来也颇为吃力。

动漫市场规模狂飙背后,一是过去五年国内泛二次元市场用户规模持续增长,从艾瑞数据来看,2016年至今包含动漫、游戏等在内的二次元内容体量不断上升,从2016年的136亿元跃升到了2022年前后的千亿规模。但要注意的是,2018年之后泛二次元市场的用户增长率已经开始下行,从峰值的61.5%下滑到了2023年的27.6%,高增速不再。

二是新平台的加速发力。过去长动画市场两大主力玩家为B站和腾讯视频,但近一两年竞争格局开始变化,2020年推出《秦时明月之沧海横流》的优酷动漫加速国产动画内容布局,爱奇艺则是在2019年前后开始加速动漫IP产业链布局,目前优酷和爱奇艺在规模上虽仍与B站和腾讯视频有所差距,但内容规模都在逐年提升。

总量居高不下之时,动漫市场的头部效应也愈发明显,当下动漫市场规模和热度上较为领先的是B站和腾讯视频,在腾讯视频一众作品中年番占据了制高点,长线人气积累下,受众基本盘稳定的年番如今还在持续吸纳增量,《斗罗大陆》《斗破苍穹年番》《完美世界》等在追、讨论、热度值等各项数据都领先于大多数新作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新番面临的出圈难度越来越高,今年前三季度头部爆款《中国奇谭》的出圈就叠加了诸多要素,如上美厂出品、《天书奇谭》姊妹篇,如第一话《小妖怪的夏天》对打工人情绪的把控。要注意的是,《小妖怪的夏天》也是《中国奇谭》八个故事中热度最高的,这源于它的设定是基于《西游记》的神话背景,但不是所有新番都能如《中国奇谭》一样,拥有如此多出圈优势。

年番的荣光与隐忧

或许,在今年爆款难求的局势下,产能爆炸的国漫可以开始考虑将“减量提质”列入下阶段的发展目标中。诚然,近几年国漫的“良品率”在逐渐提升,但今年百部左右的总规模下,8分以上作品仅十余部,这个比例依然称不上高,无论是头部IP《三体》动画的滑铁卢,还是《镖人》的不尽人意,都反映了在制作水准上国漫仍有上行的空间。

目前来看,或许各大平台在动漫领域已经进入降本增效期了,最显著的体现就是营销层面,《镖人》作为今年腾讯视频原创动漫中的头部作品,至今只有#镖人动画开播#一个微博热搜,《时光代理人第二季》同样如此。头部项目尚且如此,腰尾部作品就更可想而知了,宣发投入少之又少下基本只能停留在圈层观众视野中,何谈大爆。

另一个破局之处则是题材类型的优化。宏观来看,2023年前三季度市场的长动画类型还是非常多元的,玄幻类的《斗破苍穹》《完美世界》、体育番《左手上篮》、治愈番《猫之茗》《有兽焉》、武侠类的《镖人》《雾山五行·犀川幻紫林》、爱情题材《狐妖小红娘》等。但是,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是,以男频IP为主的玄幻题材占据了极高的比例。

腾讯视频动漫IP多源于腾讯系的阅文集团,因此其年番基本以男频玄幻IP为主,但如今,各大平台年番都开始锁定玄幻类型,如B站的《凡人修仙传》、爱奇艺的《大主宰年番》。此外,优酷和爱奇艺去年至今上新的动漫中玄幻题材比例也非常高,如优酷的《百炼成神》《沧元图》,爱奇艺的《神澜奇域无双珠》《万界至尊》等。

市场上的头部男频IP一般都是超长作品,体量确实适合开发年番,国内3D动画的产能也能保障年番的续航能力,但是要说这一赛道前途仍无比光明,也不尽然。抛开老生常谈的“观众审美疲劳”论调,《吞噬星空》《遮天》《大主宰》等近一两年的新年番热度难超“双斗”《斗罗大陆》《斗破苍穹》便能说明问题。

如今,诸如玄机科技、福煦影视、万维猫动画等不少行业第一梯队的动画公司,精力多投入在了年番动画的制作上,这也导致很多新项目,甚至是新的年番动画都拿不到较好的制作资源,比如对于《镖人》这样一部风格化程度极高的作品,背后的制作公司彩色铅笔动画明显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,毕竟其过往操盘的大项目并不多。

无论是年番的头部效应还是其背后资源的集中效应,其实都反映了一点,即年番正在挤压不少小体量作品的生存空间,长此以往也有导致国产长动画受众固化的风险。过去几年,《一人之下》《狐妖小红娘》《雾山五行》《时光代理人》等口碑作品都吸引了大量泛二次元用户,如今动漫市场却颇有开倒车之意。未来如何通过平衡类型与资源,进一步打开市场的活力与竞争力,是各大平台都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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